更正・2026年9月21日：已修正本報告的財務解讀及相關翻譯金額。相關申報文件見下方連結；此註記不代表所有敘述均經獨立重新審核。 SEC 10-Q
富國銀行 (WFC) 2026年第二季：每股盈餘勁升25%，淨息差跌至2.43%
在聯邦儲備委員會解除1.95兆美元資產上限後整整一年，富國銀行終於重拾成長動能——但這波成長並非來自核心銀行業務。稀釋後每股盈餘大漲25%至2.00美元，有形普通股權益回報率從去年同期的15.2%升至17.7%。然而，淨息差（淨利息收入占平均收益資產的百分比）卻從去年同期的2.68%下滑至2.43%。這兩項數據之間的落差，正是本季最核心的故事：盈餘成長由手續費收入、成本控管及流通股數縮減所驅動，而資產負債表的擴張則流向利差偏低的市場業務，進一步侵蝕了利潤率。
除另有說明外，以下所有數據均摘自富國銀行截至2026年6月30日止季度之10-Q季報，以及公司2026年第二季度業績公告（2026年7月14日）。
1. 合併資產負債表
1-1. 主要資產項目
| 項目 | 2025年12月31日（百萬美元） | 2026年6月30日（百萬美元） | 變動幅度 |
|---|---|---|---|
| 總資產 | 2,148,631 | 2,282,201 | +6.2% |
| 貸款總額 | 986,167 | 1,031,115 | +4.6% |
| 企業貸款 | 599,895 | 636,299 | +6.1% |
| 消費貸款 | 386,272 | 394,816 | +2.2% |
| 備供出售債務證券（攤銷成本淨額） | 215,775 | 253,593 | +17.5% |
| 持有至到期債務證券（攤銷成本淨額） | 208,023 | 198,573 | −4.5% |
總資產在六個月內增加了1,336億美元。與去年同期相比，平均資產從1兆9,334億美元升至2兆2,279億美元，增幅約15%。對一家長達七年被凍結在接近1.95兆美元規模的銀行而言，這是迄今為止監管限制已然解除最有力的明證。
資產結構的變化比總量更值得關注。工商業貸款因新增放款及貸款提用量上升，從4,520億6,800萬美元增至4,876億3,000萬美元，領漲各類別。汽車貸款增長12.8%至569億2,400萬美元，其他消費貸款增長13.7%至387億2,400萬美元。相較之下，住宅抵押貸款從2,421億9,000萬美元微降至2,407億7,400萬美元，信用卡餘額則從595億4,000萬美元降至583億9,400萬美元。富國銀行正積極拓展工商業及有擔保消費貸款，同時讓抵押貸款及信用卡業務自然收縮。
證券投資組合的變化同樣呈現資產重新配置的態勢。以攤銷成本計算，備供出售持倉增長17.5%，而持有至到期持倉則縮減4.5%。隨著利率走勢變化，合計未實現虧損從344億2,800萬美元擴大至356億7,500萬美元。其中，持有至到期投資組合的未實現虧損達324億800萬美元（依據10-Q季報投資證券明細），由於不計入權益，這部分並不影響帳面值。該數字約占有形普通股權益1,397億300萬美元的23%。目前這並非實際損失，且10-Q季報指出，截至2026年6月30日，備供出售及持有至到期投資組合合計99%獲評AA−或以上評級，但這正是銀行帳面價值可能高估其清算價值的原因所在。
1-2. 資金結構
| 項目 | 2025年12月31日（百萬美元） | 2026年6月30日（百萬美元） | 變動幅度 |
|---|---|---|---|
| 無息存款 | 365,368 | 370,116 | +1.3% |
| 計息存款 | 1,060,839 | 1,131,289 | +6.6% |
| 存款總額 | 1,426,207 | 1,501,405 | +5.3% |
| 長期債務總額 | 174,712 | 182,139 | +4.3% |
存款為資產負債表的成長提供了主要資金，但結構有所惡化。免費資金（無需支付利息的存款）佔存款總額的比重從25.6%降至24.7%。2026年第二季的平均存款成本從2025年第四季的1.44%上升至1.51%，主因是企業存款增加及法人財務部門購入定期存款。富國銀行正以較高成本換取存款增長，這也是利潤率受壓的兩大原因之一。
1-3. 資本結構
截至2026年6月30日，總股東權益為1,823億2,300萬美元，與一年前的1,829億5,400萬美元大致持平，原因是股票回購抵銷了留存盈餘的增加。普通股股東權益為1,649億8,100萬美元。（以下每股數據為同比比較，並非與上表所用的2025年12月31日資產負債表的比較。）每普通股帳面價值同比增長6.6%至54.48美元，每股有形帳面價值增長6.8%至46.13美元——兩者均快於股東權益本身的增速，原因是流通股數約減少6%。
2. 合併損益表
2-1. 核心盈利指標
| 項目 | 2025年第二季（百萬美元） | 2026年第一季（百萬美元） | 2026年第二季（百萬美元） | 同比增幅 |
|---|---|---|---|---|
| 總收入 | 20,822 | 21,446 | 22,622 | +8.6% |
| 淨利息收入 | 11,708 | 12,096 | 12,317 | +5.2% |
| 非利息收入 | 9,114 | 9,350 | 10,305 | +13.1% |
| 非利息支出 | 13,379 | 14,330 | 13,661 | +2.1% |
| 稅前撥備前利潤 | 7,443 | 7,116 | 8,961 | +20.4% |
| 信貸損失撥備 | 1,005 | 1,135 | 914 | −9.1% |
| 淨利潤 | 5,494 | 5,253 | 6,407 | +16.6% |
| 稀釋後每股盈餘（美元） | 1.60 | 1.60 | 2.00 | +25.0% |
| 效率比率（%） | 64 | 67 | 60 | — |
| 淨息差（%） | 2.68 | 2.47 | 2.43 | — |
收入增長8.6%，而支出僅增長2.1%。這正是經營槓桿效應——每1%的收入增長，帶動撥備前利潤增長約2.4%。衡量每賺入一美元收入需耗費多少成本的效率比率，從64%改善至60%。
然而，在將上述成績全數歸功於基本業務之前，有兩項調整不可忽視。其一，股票證券淨收益從1億1,900萬美元大幅攀升至8億4,700萬美元，主因是創業投資估值上調。這一單項貢獻了手續費收入11億9,100萬美元增量中的7億2,800萬美元。剔除此因素後，非利息收入增長5.1%，總收入增長5.2%，撥備前利潤增長10.8%，而非表面上的20.4%。創業投資估值收益屬於真實盈利，但無法按需重現。
其二，更為關鍵的是，富國銀行自行披露了淨利息收入的來源構成。與市場業務相關的淨利息收入從1億400萬美元升至5億100萬美元。剔除市場業務後，淨利息收入為118億1,600萬美元，對比去年的116億400萬美元，增幅僅1.8%。6億900萬美元增量中，近三分之二來自交易資產負債表。平均聯邦基金銷售及附買回協議規模大幅上升約80%至1,911億7,600萬美元，收益率為3.64%。此類業務量大而利差薄，公司自身亦表示利潤率下滑，原因在於「市場業務中低收益資產增加，以及計息存款增長」。利潤率攤薄是一個蓄意的策略選擇，並非意外，而相關收入計入淨利息收入後，更進一步壓低了報告淨息差。
第三項因素位於營業利潤線以下，且方向相反。稅前利潤增長25.0%——從64億3,800萬美元升至80億4,700萬美元——而淨利潤僅增長16.6%。差距在於稅務。本季實際所得稅率為20.4%，其中包括1億3,200萬美元與解決前期稅務事項相關的一次性稅收優惠，約折合每股0.04美元。此一次性優惠規模小於去年同期，因此實際稅率同比上升。稅務對本次比較而言是明顯的逆風，而非部分業績報導所示的順風；且1億3,200萬美元的一次性優惠，無論以何種方向衡量，均屬非經常性項目。
每股盈餘增長25%，而淨利潤增長16.6%。差距在於股票回購：稀釋後加權平均股數從32億6,700萬股降至30億7,460萬股，減少5.9%。歸屬普通股股東的淨利潤增長17.6%；每股盈餘增長中剩餘的7.4個百分點——佔總增幅近三成——來自股數減少，而非利潤本身的提升。
2-2. 費用構成
| 項目 | 2025年第二季（百萬美元） | 2026年第二季（百萬美元） | 變動幅度 |
|---|---|---|---|
| 人事成本 | 8,709 | 8,851 | +2% |
| 科技、電信及設備 | 1,287 | 1,457 | +13% |
| 場地租用 | 766 | 803 | +5% |
| 專業及外包服務 | 1,089 | 1,109 | +2% |
| 廣告及推廣 | 266 | 361 | +36% |
| 其他 | 1,262 | 1,080 | −14% |
| 合計 | 13,379 | 13,661 | +2% |
人事成本佔費用基礎的65%，即便財富管理業務的績效相關薪酬有所攀升，整體人事成本仍僅上漲2%，效率提升措施吸收了其餘的費用壓力。分行數量從4,135間縮減至4,079間，數位活躍客戶則從3,660萬人增至3,800萬人。增速最快的兩項——科技支出增加13%、廣告支出增加36%——正是一家如今獲准重新爭奪客戶的銀行所投入的可支配性開支。
2-3. 各業務部門業績
| 業務部門（第二季） | 2025年營收（百萬美元） | 2026年營收（百萬美元） | 2025年淨利（百萬美元） | 2026年淨利（百萬美元） |
|---|---|---|---|---|
| 消費金融及貸款 | 9,688 | 10,288 | 1,923 | 2,290 |
| 商業銀行 | 2,933 | 3,118 | 1,086 | 1,176 |
| 企業及投資銀行 | 4,673 | 5,425 | 1,737 | 2,329 |
| 財富及投資管理 | 3,438 | 3,892 | 420 | 537 |
（四個可報告業務部門的數字加總後與合併總額不符；差額由未列示的企業部門承接。）
企業及投資銀行是主要成長引擎，淨利勁升34%。全行投資銀行手續費在債券及股票承銷業務帶動下，上漲35%至9.39億美元，部門淨利息收入亦增長25%。值得注意的是，該部門信用損失撥備為回撥1.81億美元，相較於去年同期的1.03億美元提列，形成有利的基期比較效果。交易收入則與去年同期大致持平，因此部門獲利的成長來自承銷業務與資產負債表擴張，而非市場交易表現。
財富及投資管理營收增長13%，主要受惠於諮詢資產規模從1.042兆美元增至1.225兆美元，增幅達18%——此一成長反映市場升值的貢獻不亞於新增資金流入。消費金融部門效率比率從64%改善至61%，部門信用損失撥備持平於9.45億美元。此數字高於全行9.14億美元的撥備總額，原因在於企業及投資銀行部門進行了撥備回撥，抵銷了其他部門的提列金額。
3. 合併現金流量
| 項目（六個月） | 2025年上半年（百萬美元） | 2026年上半年（百萬美元） |
|---|---|---|
| 營業活動 | (22,253) | 15,918 |
| 投資活動 | (19,460) | (85,437) |
| 融資活動 | 32,944 | 98,387 |
| 現金淨變動 | (8,769) | 28,868 |
| 期末現金餘額 | 193,133 | 201,461 |
對銀行而言，自由現金流並非有意義的衡量指標，因為吸收存款與放款本身即屬營業活動，而非可支配性投資。此處較具參考價值的是資金流向的結構：融資活動淨流入984億美元——其中存款貢獻752億美元——為投資活動的854億美元淨流出（包含證券購置及貸款增長）提供了資金來源。這顯示資產負債表正在有意識地擴張，且擴張資金來自存款，而非批發借款。
營業活動現金流從負223億美元大幅轉正至159億美元，主要原因是交易資產的變動，而非獲利品質的提升。已支付利息為206.09億美元，高於上年同期的197.29億美元，與存款成本上升的趨勢一致。
對銀行而言，資本回報能力取決於監理資本規定，而非現金流量。就此標準而言，富國銀行（Wells Fargo）的資本回報力度相當可觀：上半年共進行71億美元的股票回購（8,400萬股）及27.57億美元的普通股股息發放，相對於適用於普通股股東的111.60億美元淨利，派付率約達88%。
4. 進階分析
各項主要信用指標均呈改善。非應計貸款——即銀行已停止計提利息的貸款——從82.01億美元降至76.43億美元，佔總貸款比率從0.83%降至0.74%。商業貸款平均淨核銷率從0.18%降至0.10%，消費貸款則從0.81%降至0.74%。信用損失準備金為144.07億美元，較143.37億美元微幅上升，但覆蓋率從1.45%降至1.40%，原因在於貸款增速快於準備金提列速度。覆蓋率下降本身並不代表準備金釋放。附註3表3.5顯示，上半年期初143.37億美元，加上提列費用20.50億美元，減去淨核銷19.76億美元及其他減少400萬美元，得到期末144.07億美元。準備金淨增加7,000萬美元並非當期提列費用；貸款增長使覆蓋率下降。
有一項信用指標出現警示訊號。受批評商業及工業貸款於2026年6月30日升至169億美元，高於2025年12月31日的159億美元，10-Q報告指出，此增長主要來自科技、電信、媒體及工業類貸款。
每股盈餘25%的增幅，因此反映的是費用管控、手續費收入及股數減少的共同作用，而這些利多是在貸款利差受壓縮、實際稅率上升的環境下取得的——資產負債表雖已擴張，但其利差並未隨之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