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汽車 (GM) 2026年第二季：23億美元電動車費用掩蓋8.6% GMNA利潤率，通用汽車上調2026年業績指引
北美核心業務正在改善，而非惡化——只是標題數字未能反映這一點。通用汽車第二季GAAP營業利潤下滑31.4%至14.59億美元，但該數字包含公司電動車戰略重組所產生的22.79億美元費用。剔除該費用後，調整後EBIT上升29.8%至39.43億美元，通用汽車北美業務錄得8.6%的調整後利潤率——處於管理層8.0%至10.0%目標區間的下緣。管理層有足夠信心今年第二度上調2026年全年業績指引，調整後EBIT上調至140億至160億美元，調整後每股盈利上調至12至14美元。問題在於電動車重組並非純粹的會計分錄：僅上半年通用汽車便已就相關費用支付了41億美元現金。
以下所有資產負債表、損益表及現金流量數據均來自通用汽車截至2026年6月30日季度的Form 10-Q；業績指引數據來自公司2026年7月21日的業績公告及電話會議。
1. 資產負債表：營運資本波動，而非結構性變化
1-1. 主要資產項目
| 項目 | 2025年12月31日（百萬美元） | 2026年6月30日（百萬美元） | 變動% |
|---|---|---|---|
| 現金及現金等價物 | 20,945 | 20,134 | -3.9% |
| 可交易債務證券 | 6,724 | 4,585 | -31.8% |
| 應收帳款及票據（淨額） | 13,054 | 16,770 | +28.5% |
| 存貨 | 14,467 | 15,950 | +10.3% |
| 不動產（淨額） | 51,683 | 53,316 | +3.2% |
| 商譽及無形資產（淨額） | 4,366 | 4,305 | -1.4% |
| 資產總計 | 281,284 | 282,742 | +0.5% |
資產總額幾乎未有變動。變動的是營運資本內部——用於維持業務運作的短期資金。應收款項大幅躍升28.5%，存貨增加10.3%，而應付帳款則上升20.6%至288.40億美元。應付帳款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抵銷了應收款項和存貨的累積，但未能完全抵銷，這一差距反映於現金流量上。
存貨數字值得進一步審視。存貨扣除21億美元撥備後列帳，其中13億美元與電動車相關——較年底的24億美元及17億美元有所下降。通用汽車正將電動車存貨減記至實際可售價格。撥備的縮減是進展，但159.5億美元總存貨中仍保留13億美元的電動車專項準備金，仍是一個重要標誌。
關稅按發生時資本化計入存貨成本，意味著當前的關稅支出將計入未來的銷售成本，而非本季度。這是一個投資者應留意的時間性效應。
可交易證券下滑31.8%；通用汽車於上半年出售或贖回了36.44億美元的可出售證券。通用汽車未披露該現金的具體用途，但上半年最大的兩項自主性資金流出為28億美元的股份回購及41億美元的電動車重組款項。
1-2. 負債結構：金融負債與營業負債
兩類負債的性質截然不同，切勿隨意合併計算。
| 項目 | 2025年12月31日（百萬美元） | 2026年6月30日（百萬美元） | 變動% |
|---|---|---|---|
| 汽車業務債務總計 | 16,247 | 15,979 | -1.6% |
| GM Financial債務總計 | 114,031 | 111,719 | -2.0% |
| 應付帳款（主要為貿易應付款） | 23,919 | 28,840 | +20.6% |
| 應計負債 | 33,754 | 30,982 | -8.2% |
汽車業務債務規模較小且穩定，為159.79億美元，長期借款的加權平均利率為5.8%。GM Financial的1,117.19億美元並非工業意義上的槓桿——其用於支撐貸款及租賃業務。該業務規模略有收縮，融資成本亦然：新發行資產證券化票據的加權平均利率為4.12%，新發行優先票據為4.84%，均低於GM Financial平均未償債務5.5%的實際利率。
汽車業務可用流動性為336億美元，較357億美元有所下降。現金及證券合計197億美元，略高於管理層180億美元的汽車業務平均現金餘額目標。流動性空間尚在，但較六個月前已有所收窄。
1-3. 資本結構
額外實收資本從 $19,928 million 降至 $19,185 million，保留盈餘則從 $51,524 million 升至 $52,990 million。此種分攤方式正是庫藏股回購註銷的典型特徵——通用汽車（GM）回購並註銷股份，將部分金額沖減實收資本，另一部分沖減保留盈餘。流通在外股數從 904 million 股降至 877 million 股，六個月內縮減了 3.0%。
股東權益總額從 $61,119 million 小幅升至 $62,000 million。非控制性權益從 $2,049 million 降至 $1,641 million，減少 $408 million，原因是向少數股東派發了一筆異常龐大的分配款項，詳見第3節。累計其他綜合損失略有改善，從 $(10,343) million 收窄至 $(10,183) million。
2. 損益表：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
2-1. 核心數據
| 項目 | Q2 2025 ($M) | Q2 2026 ($M) | 變動% |
|---|---|---|---|
| 淨銷售額及營收 | 47,122 | 48,026 | +1.9% |
| 營業利益（GAAP） | 2,127 | 1,459 | -31.4% |
| 營業利益率（%） | 4.5 | 3.0 | — |
| 調整後EBIT（非GAAP） | 3,037 | 3,943 | +29.8% |
| 歸屬於股東之淨利 | 1,895 | 1,305 | -31.1% |
| 稀釋每股盈餘（$） | 1.91 | 1.41 | -26.2% |
| 調整後稀釋每股盈餘（$） | 2.53 | 3.57 | +41.1% |
上半年合計，2026年營收為 $91,650 million，2025年為 $91,141 million；營業利益分別為 $4,385 million 對比 $5,479 million；淨利則為 $4,058 million 對比 $4,747 million。（請注意排列順序：與上方季度表格不同，此處各組數字以當年度為先，與10-Q報告本身的欄位順序一致。）
兩條利潤線之間的差距，正是本季度的全貌。通用汽車的非GAAP調整項目合計 $2,456 million：其中 $2,279 million 為電動車策略調整費用，$177 million 為中國業務重組費用。調整後EBIT不計入汽車業務利息、所得稅及上述項目。這是觀察核心營運動能的合理方式——但電動車費用並非一次性的會計分錄，以下章節將說明原因。
2-2. 費用從何而來
第二季電動車策略調整費用共 $2.3 billion，分項如下：與供應商及合資夥伴持續進行商業談判的費用 $1.3 billion、合約供應協議產生的損失 $1.1 billion，以及合規相關資產費用 $493 million（扣除成本分攤安排下 $660 million 追償款項後之淨額）。上述第二季費用中，$1.6 billion 在付款時將產生現金影響。
合規資產減記有其特定的觸發因素。2026年4月，美國環保署（EPA）敲定法規，廢除其「危害認定」，並撤除對輕型、中型及重型公路車輛溫室氣體排放的管制，且同時具有溯及既往及向後適用的效力。通用汽車累積的排放信用額度因此大幅貶值。合規相關資產的剩餘帳面金額為 $0.7 billion。通用汽車指出，針對此項廢除法規的訴訟已然展開，因此信用額度的價值尚無定論。
此前，通用汽車於2025年錄得 $7.9 billion 的電動車費用，其中 $4.7 billion 與現金相關。2026年上半年費用為 $3.4 billion，其中 $2.5 billion 將產生現金影響。累計而言，通用汽車自2025年下半年以來已認列約 $10.9 billion 的電動車相關費用，其中約 $7.2 billion 涉及現金支出。
以下說明兩個看似矛盾的數字如何取得調和。$2.5 billion 是2026年費用所形成的未來現金義務。通用汽車上半年實際支付的 $4.1 billion，則是清償應計負債——主要是針對2025年 $4.7 billion 現金費用所認列的義務，截至年底僅支付了其中的 $400 million。兩者合計，通用汽車已清償累計 $7.2 billion 現金帳單中的約 $4.5 billion；尚有約 $2.7 billion 有待支付。管理層認為已「大致完成重大現金費用的認列」——但同時也明確預期2026年將產生額外費用。
2-3. 成本結構與營運槓桿
銷售額與獲利之間的關係，因上述費用而嚴重失真。以GAAP數據而言，營收成長1.9%，而營業利益卻下滑31.4%。以調整後數據來看，同樣1.9%的營收增幅，伴隨的卻是調整後EBIT成長29.8%。
切勿將此一比率解讀為營運槓桿效應。真正的槓桿效應有賴銷量吸收固定成本，然而GMNA的批發銷量幾近持平——848 thousand 輛對比 849 thousand 輛。調整後的獲利增長，幾乎完全來自個別成本項目及產品組合的改善，而非透過更大銷量分攤固定成本所致。
本季度的成本順風因素包括：淨可變現價值存貨調整減少 $0.5 billion、保固相關成本降低 $0.5 billion，以及排放成本下降 $0.2 billion。逆風因素則有：Ultium Cells 合資企業的權益收益減少 $0.4 billion、工程成本增加 $0.2 billion，以及製造成本上升 $0.2 billion。
上述三項順風因素中，有兩項——淨可變現價值（NRV）調整與排放成本——本質上是前一年度痛苦的消退，而非持續性的改善，這限制了8.6%利益率可供外推的程度。
產品組合的轉變亦有所助益。通用汽車出售了較少的跨界車（含電動車），以及更多的全尺寸皮卡。全尺寸皮卡在整體產品組合中享有最豐厚的利潤率，因此即便整體銷量持平，向該車型的組合轉移仍能提升獲利。
2-4. 業務分部
| 業務分部 | 2025年第二季營收（百萬美元） | 2026年第二季營收（百萬美元） | 2025年第二季調整後利潤（百萬美元） | 2026年第二季調整後利潤（百萬美元） |
|---|---|---|---|---|
| GM 北美 | 39,486 | 39,912 | 2,415 | 3,446 |
| GM 國際 | 3,326 | 3,691 | 204 | 190 |
| GM Financial（稅前利潤調整後） | 4,255 | 4,267 | 704 | 605 |
通用汽車北美（GMNA）是公司的核心支柱。營收增長1.1%，調整後息稅前利潤（EBIT）大幅躍升42.7%，利潤率從6.1%提升至8.6%。上半年GMNA利潤率達9.3%，去年同期為7.4%。
GM國際業務（GMI）營收增長11.0%，批發銷量增長14.0%，主要來自巴西市場，但因巴西及阿根廷材料與物流成本上升，調整後息稅前利潤下滑6.9%。值得注意的是，GMI 1.9億美元調整後利潤中，有8,300萬美元來自中國合資企業的股權收益——這部分利潤通用汽車並未納入合併報表。若剔除股權收益，GMI實際盈利為1.07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36億美元下跌21.3%。國際業務越賣越多，卻越賺越少。
GM Financial調整後稅前利潤下降14.0%。受保險業務、車輛保障計劃增長及相關理賠損失影響，營運費用增加1億美元；融資租賃車輛折舊費用亦增加1億美元，部分被利息支出減少1億美元所抵銷。
3. 現金流：各項費用均為真實資金流出
| 項目 | 2025年上半年（百萬美元） | 2026年上半年（百萬美元） | 變動 |
|---|---|---|---|
| 營運現金流 | 12,969 | 9,304 | -28.3% |
| 投資現金流 | (11,158) | (3,483) | +68.8% |
| 融資現金流 | 699 | (6,445) | — |
| 資本支出 | (3,953) | (3,454) | -12.6% |
| 期末現金及受限現金 | 25,800 | 23,576 | -8.6% |
合併自由現金流（即營運現金流扣除資本支出）為58.50億美元，去年同期為90.16億美元，下降35.1%。降幅主要源於兩個因素：淨利潤減少，以及其他營運資產與負債項目消耗現金8.91億美元，而去年同期則為貢獻來源，釋放現金14.73億美元。
營運現金流覆蓋淨利潤的倍數為2.29倍，去年同期為2.73倍。對於設有自有金融子公司的汽車製造商而言，該比率結構性偏高——大量折舊費用（融資租賃車輛折舊26.47億美元加廠房設備折舊34.86億美元）以及GM Financial的貸款回收均計入營運現金流。此指標難以如實反映工業盈利品質，且趨勢方向向下而非向上。
有一個數字值得特別關注。通用汽車在汽車業務營運現金流56億美元扣除資本支出34億美元的基礎上，加回管理層行動帶來的41億美元調整項，得出「調整後汽車自由現金流」約63億美元，去年同期為37億美元。這筆加回項目正是電動車業務重組的現金流出，屬於已實際離開公司的真實資金。投資者在參閱調整後數字時應知悉：管理層將41億美元的真實資金流出視為非經常性項目處理，而管理層設定的全年目標95億至115億美元，亦是建立在同一調整口徑之上。
以現金計算，資本支出佔營收3.8%，但非現金廠房資產增加額從34.43億美元大幅躍升至50.36億美元，實際投資強度遠高於現金支出所呈現的水準。管理層預計2026年資本支出及電池電芯合資企業投資合計將達100億至120億美元。
融資現金流逆轉幅度達71億美元，由流入6.99億美元轉為流出64.45億美元。通用汽車淨償還債務，回購股票28億美元（去年同期為20.12億美元），並支付股息8.31億美元（去年同期為3.19億美元）。股息項目需進一步拆解：普通股實際支付股息僅3.24億美元（去年同期為2.60億美元），每股宣派股息為當季0.18美元，去年同期為0.15美元；其餘5.07億美元支付予非控制性權益——僅第二季便支付4.67億美元，去年同期全年上半年合計僅5,900萬美元。正是這筆分配（而非營運虧損）導致非控制性權益餘額減少4.08億美元。通用汽車未披露受款方詳情，這是本季現金項目中解釋最不充分的一筆。
4. 其他重要事項
關稅仍是最大的外部變數。2026年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不授權據此徵收相關關稅，國際貿易法院隨後於3月命令海關及邊境保衛局退還已徵收款項。通用汽車因此在2026年第一季錄得5億美元的淨有利調整，對應其認為可獲退款的IEEPA關稅。儘管如此，由於第232條款汽車及零部件關稅不受IEEPA裁決約束，管理層仍維持2026年全年調整後息稅前利潤關稅衝擊毛額25億至35億美元的預測。隨著關稅成本計入存貨，相關費用將隨車輛銷售逐步反映於損益，因此已報告的衝擊滯後於實際現金流出。
保固負債持續攀升，保固費用卻同步下降。保固負債餘額達140.23億美元，較一年前的116.98億美元增長19.9%，並較年底的136.31億美元進一步上升。然而，扣除供應商補償後，單季保固費用從19.69億美元降至15.81億美元，這5億美元的降幅是推動通用北美（GMNA）利潤率改善的三大順風之一。既有保固的調整在本季仍新增了6.16億美元。負債擴張而損益表上的費用收縮，意味著理賠的支付速度慢於新義務的確認速度。這是一種遞延，而非解決：現金仍屬欠付，一旦理賠率追上，保固順風將逆轉為逆風。
5. 結語
通用汽車基於本季表現，今年第二度上調2026年業績指引：調整後息稅前利潤（EBIT）為140億至160億美元，調整後每股盈利為12至14美元，調整後汽車業務自由現金流為95億至115億美元。第二季調整後每股盈利3.57美元，超越市場預期約3.13美元；營收480.3億美元，亦超越市場預期約465.6億美元。
上調指引確有其基礎——通用北美本季利潤率達8.6%，上半年達9.3%，產品組合以卡車為重，且關稅負擔低於此前預期。然而，反對過度外推的理由同樣充分。批發量持平意味著利潤率的提升完全未受益於固定成本分攤。三大成本順風中，有兩項源於上年同期費用的消失，而非結構性節省。保固費用下降，但保固負債卻持續攀升。電動車業務重置所涉約27億美元的現金支出仍未支付，管理層亦明確預期年內將有更多費用入賬。而投資者所參考的自由現金流目標，正是將上述支付加回的版本。
下半年有三大觀察重點：通用北美利潤率在NRV及碳排放比較基期正常化後能否守住8%以上；第二季向非控股權益分配的4.67億美元能否延續；以及「基本完成」的說法能否在未來兩季的電動車費用衝擊下站穩。
資料來源：通用汽車公司截至2026年6月30日止季度之10-Q表格（已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申報）；通用汽車2026年第二季業績公告及電話會議，2026年7月21日。本文屬新聞報導，非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