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德（GILD）2026年第二季：$11.2B IPR&D費用致$10.5B虧損——並上調全年指引
吉利德科學（Gilead Sciences）在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三個月內由盈轉虧，錄得淨虧損$10,496百萬，即每股虧損$8.45，而去年同期則錄得$1,960百萬盈利——惟此虧損與核心業務表現幾乎毫無關係。剔除$11,183百萬的已收購在研發資產（IPR&D）費用及$1,750百萬的減值後，產品銷售實際增長8.1%至$7,627百萬，毛利率同步擴張；以非GAAP口徑計算，虧損收窄至每股$6.75。此虧損是美國會計處理的結果，而非需求層面的問題：吉利德以約$11.2 billion現金代價收購三家生物科技公司——現金流量表顯示投資活動現金流出$11,318百萬——由於各項交易均採用資產收購架構，GAAP要求將收購價格中屬於在研發資產（in-process R&D）的部分於收購首日一次性費用化，而非予以資本化。管理層對基本業務前景的評估充滿信心，並於同日上調全年業績指引。
1. 資產負債表：現金轉化為費用
1-1. 主要資產變動
| 項目 | 2025年12月31日（百萬美元） | 2026年6月30日（百萬美元） | 變動% |
|---|---|---|---|
| 現金及現金等價物 | 7,564 | 3,179 | −58.0 |
| 可市售債務證券（短期+長期） | 3,042 | 0 | −100.0 |
| 應收帳款淨額 | 4,913 | 5,055 | +2.9 |
| 存貨（流動） | 1,774 | 1,953 | +10.1 |
| 不動產、廠房及設備淨額 | 5,606 | 5,833 | +4.0 |
| 無形資產淨額 | 16,978 | 14,032 | −17.4 |
| 商譽 | 8,314 | 8,314 | 0.0 |
| 資產總計 | 59,023 | 49,362 | −16.4 |
資產總計在六個月內減少$9,661百萬。兩項科目幾乎可解釋全部原因。吉利德變現了全部$3,042百萬的可市售證券投資組合，並動用$4,385百萬現金以資助收購。現金加可市售證券的合計流動性從$10,606百萬降至$3,179百萬，減少70%。
無形資產的下滑則源於不同原因。在$2,946百萬的降幅中，$1,750百萬來自注銷與非小細胞肺癌適應症的sacituzumab govitecan相關的使用年限不確定在研發資產。吉利德於2026年6月終止了EVOKE-03第三期研究，並判斷未來預期不再產生現金流入。其餘降幅為sofosbuvir、Yescarta及Trodelvy無形資產的例行攤銷合計$1,196百萬。一項抵消因素：在FDA於5月批准Hepcludex加速核准後，$550百萬的bulevirtide在研發資產已重分類為有限使用年限資產。
存貨值得特別說明。流動存貨餘額上升10.1%，但包含列於其他長期資產中的長期部分在內，存貨總額於6月30日為$4,298百萬，對比12月31日的$4,368百萬，基本持平且略有下降。吉利德持有$568百萬尚未獲得FDA批准製造流程的Trodelvy商業化前期存貨。
1-2. 財務負債與營運負債
淨負債總額從$24,937百萬升至$26,246百萬。吉利德償還了2026年3月到期、票息3.65%的$2.75 billion票據，隨後於5月發行$3.0 billion新高級無擔保票據，並於4月動用一年期定期貸款融資額度的$1.1 billion。再融資成本從票息中清晰可見。新發行的2026年票據票息介乎4.25%至4.90%；與之並列的2020年發行票據票息僅為1.20%至2.80%。三年內到期債務合計$4,592百萬，佔$25,168百萬票據及定期貸款餘額的18.2%。到期分佈並無明顯前期集中，但須結合資產負債表另一側一同研判：僅餘$3,179百萬現金，且已無可市售證券。經營活動現金流足以輕鬆覆蓋上述到期債務；然而單憑流動性緩衝本身已不再充足。
營運負債則呈相反走勢。應付帳款、應計回扣及其他流動負債合計從$9,005百萬降至$8,606百萬。應計回扣——即對美國支付方及政府計劃所負的折扣準備金——在美國產品銷售額增長11.2%至$5,601百萬的同時，卻下降2.4%至$4,233百萬。以年化美國銷售額衡量，回扣應計比率從22%降至約19%。這或反映了更有利的支付方組合，亦同樣可能意味著準備金轉回美化了當期利潤率。吉利德未披露具體驅動因素，因此此項數字值得持續觀察，而非視為定論。
1-3. 資本結構：保留盈餘緩衝幾近耗盡
股東權益總計從$22,618百萬減半至$11,744百萬。保留盈餘是崩跌的主因：從$13,730百萬降至$2,200百萬，降幅達84.0%。本季度的調節關係純屬算術推算——3月31日餘額$14,131百萬，減去$10,496百萬淨虧損，再減去$1,031百萬已宣告股息，再減去$404百萬的股票回購及代扣稅款。
額外實收資本目前為 $9,532 million——含面值 $1 million 普通股在內則為 $9,533 million——並於上半年超越保留盈餘；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其餘額為 $8,932 million，對應保留盈餘 $13,730 million。吉利德目前每季宣告約 $1,030 million 的股息。以此速度，保留盈餘餘額大約還能再維持兩個季度，之後股息分派便須動用股東權益的其他組成項目。這僅為會計層面的觀察，並非法律限制——特拉華州法律允許從盈餘中派發股息——但這確實意味著，若再發生大規模 IPR&D 沖銷，該項目將轉為負值。在相同計算基礎下，債務股權比從 1.10x 上升至 2.23x。
2. 損益表：核心業務加速成長
2-1. 申報業績
| 項目 | Q2 2025 ($M) | Q2 2026 ($M) | 變動 % |
|---|---|---|---|
| 產品銷售 | 7,054 | 7,627 | +8.1 |
| 權利金、合約及其他收入 | 27 | 176 | +551.9 |
| 總收入 | 7,082 | 7,803 | +10.2 |
| 銷售成本 | 1,501 | 1,579 | +5.2 |
| 研究與開發 | 1,491 | 1,764 | +18.3 |
| 收購 IPR&D | 61 | 11,183 | — |
| IPR&D 減值 | 190 | 1,750 | — |
| 銷售、一般及行政費用 | 1,365 | 1,921 | +40.7 |
| 營業利益（虧損） | 2,474 | (10,394) | — |
| 淨利益（虧損） | 1,960 | (10,496) | — |
| 稀釋每股盈餘（$） | 1.56 | (8.45) | — |
產品銷售毛利率從 78.7% 提升至 79.3%。這是本次申報文件中最清晰的訊號——在銷量成長的同時，定價與產品組合均維持穩健。
2-2. 一次性項目與經常性項目的區分
本季完成三項收購：4 月以扣除被收購方現金後約 $6.4 billion 的現金收購 Arcellx；5 月以相同計算基礎約 $3.2 billion 收購 Tubulis；6 月以合計約 $1.9 billion 的對價收購 Ouro Medicines——包含 $1.6 billion 現金，以及以 $277 million 公允價值入賬的或有里程碑對價。三筆交易合計現金支出約 $11.2 billion，與現金流量表呈現的金額相符；Ouro 的 $1.9 billion 標題數字為對價金額，而非現金數字。
由於在每個案例中，主要資產均代表公允價值的絕大部分，GAAP 將其認定為資產收購，且無替代未來用途的 IPR&D 必須立即費用化。費用化毛額為 $12.0 billion——Arcellx 為 $7.0 billion、Tubulis 為 $3.1 billion、Ouro 為 $1.9 billion——在 Lakefront Biotherapeutics（前身為 Galapagos NV）依據一項合作協議向吉利德支付 $860 million 以分攤 Ouro 前期款項的一半後，費用化金額降至 $11,183 million。
第二項較不明顯的成本隱藏於 R&D 及 SG&A 之中。吉利德以現金結算三家被收購公司尚未歸屬的員工股票獎酬，產生了 $561 million 的股票薪酬——其中 $229 million 計入 R&D，$332 million 計入 SG&A。這單一項目即可解釋 SG&A 大幅攀升的主要原因。以下為橋接分析：
| 營業利益橋接分析 — 第二季 ($M) | 2025 | 2026 |
|---|---|---|
| 申報營業利益（虧損） | 2,474 | (10,394) |
| + 收購之IPR&D | 61 | 11,183 |
| + IPR&D減值 | 190 | 1,750 |
| + 收購相關股票薪酬 | — | 561 |
| 調整後營業利益 | 2,725 | 3,100 |
| 調整後營業利潤率 | 38.5% | 39.7% |
在此基礎上，營業利潤在營收成長10.2%的情況下上升了13.8%。營業槓桿——即利潤增速超越銷售額的比率——約為1.35倍。以同樣項目調整後，R&D僅上升3.0%至$1,535 million，SG&A上升16.4%至$1,589 million。SG&A的增加是真實存在的，反映了Yeztugo、Livdelzi及擴大適應症後的Trodelvy的上市推廣支出。
從更長遠的角度看，吉利德的全年總營收於FY2023為$27,116 million，FY2024為$28,754 million，FY2025為$29,443 million——分別成長6.0%及2.4%。2026年上半年營收達$14,763 million，較去年同期上升7.4%，相較前兩年均有所加速。
管理層在發布業績的同時，上調了2026年全年業績指引。產品銷售指引從$30.0–30.4 billion上調至$30.1–30.4 billion，而排除Veklury的區間——即剔除新冠疫情時代衰退效應的數字——則更顯著地上調，從$29.4–29.8 billion升至$29.8–30.1 billion。非GAAP EPS指引從負$1.05至負$0.65改善至負$0.65至負$0.30。全年仍維持負值，因為IPR&D費用屬於永久性支出，而非時間性差異。在同一份業績報告中，既公布了$10.5 billion的虧損，又上調了營收頂線，這是管理層就哪個數字更能真實描述業務狀況所能發出的最明確表態。
稅項數字看似異常，值得加以解釋。吉利德在稅前虧損$10,254 million的情況下，錄得$242 million的稅務費用，實際稅率為負2.4%。收購所產生的IPR&D費用大部分不可扣稅，因此該虧損幾乎未能形成任何稅盾效果。
3. 現金流量：營運表現強於損益表所呈現的
| 項目 — 上半年 ($M) | 2025 | 2026 | 變動 |
|---|---|---|---|
| 營業活動現金流量 | 2,584 | 6,117 | +3,533 |
| 投資活動現金流量 | (2,531) | (8,577) | −6,046 |
| 融資活動現金流量 | (4,993) | (1,895) | +3,098 |
| 期末現金 | 5,144 | 3,179 | — |
營業活動現金流量增加逾一倍。有兩項調整使比較更具可信度。$860 million的Lakefront款項計入了營業活動而非投資活動——現金流量表將上半年收購IPR&D的總額$12,150 million加回，相對於損益表實際入帳的$11,290 million，兩者之間$860 million的差額即為補償款——因此，基礎數字更接近$5,257 million。此外，上年同期承受了$1,852 million的所得稅付款，今年並未重現。即使對雙方進行標準化處理，2026年仍明顯優於2025年。
自由現金流量——即營業活動現金流量減去資本支出——為$5,860 million，對比上年同期的$2,373 million。資本支出為$257 million，佔營收的1.7%，確認現有資產基礎屬於維護性層級，而非擴張建設。$11,318 million的收購現金流出以總額基礎計入投資活動，這正是損益表呈現災難性虧損、而營業活動現金流量卻看似健康的原因。
融資活動反映了資本配置策略。吉利德新增借貸$4,085 million，償還$2,783 million，支付股息$2,069 million，並回購$774 million的股票。股票回購較一年前的$1,257 million下降38.4%，而股息則上升3.2%。管理層保護了股息，部分以債務融資收購，並讓股票回購承擔資金壓縮的衝擊。宣派的季度股息從$0.79升至每股$0.82。
4. 其他重要事項
產品集中度仍是核心風險。單就Biktarvy而言，本季即創造了$3,772 million的收益——佔所有產品銷售額的49.5%。HIV業務整體錄得$5,693 million，佔74.6%。成長表現健康，達11.9%，而Descovy更大幅飆升48.1%至$967 million。然而，單一分子承擔半數營收屬於結構性風險敞口，Cipla於2026年1月依據505(b)(2)條款提交申請，並附上第IV段認證，挑戰Descovy在橙皮書中的兩項專利。吉利德已於二月在德拉瓦州地區法院提出訴訟。
| 第二季產品銷售額（百萬美元） | 2025 | 2026 | 變動幅度（%） |
|---|---|---|---|
| HIV藥物合計 | 5,088 | 5,693 | +11.9 |
| — Biktarvy | 3,530 | 3,772 | +6.9 |
| — Descovy | 653 | 967 | +48.1 |
| — Yeztugo | 15 | 232 | — |
| 肝臟疾病 | 795 | 877 | +10.3 |
| Veklury | 121 | 23 | −81.0 |
| 細胞療法 | 485 | 417 | −14.0 |
| Trodelvy | 364 | 457 | +25.5 |
| 產品銷售總額 | 7,054 | 7,627 | +8.1 |
Yeztugo 是最值得關注的成長引擎。這款每年注射兩次的愛滋病預防針劑，從一年前的$15 million攀升至$232 million，上半年累計達$397 million。FDA已受理每週一次口服300毫克劑型的補充申請，PDUFA目標審查日期為2027年2月2日。另一項針對病毒學受抑患者使用bictegravir聯合lenacapavir的申請，優先審查日期為2026年8月27日。
腫瘤學業務正透過資產負債表重建。細胞療法銷售下跌14.0%，Yescarta與Tecartus均失守陣地。Trodelvy成長25.5%，並獲得轉移性三陰性乳癌一線治療核准，但EVOKE-03肺癌試驗失敗代價達$1.75 billion。三項收購案——BCMA CAR-T（anito-cel）、新一代抗體藥物複合體（TUB-040）及T細胞銜接抗體（gamgertamig）——均旨在填補這一缺口。
研發投入強度持續上升。財務報告所列R&D支出佔營收比率達22.6%，高於前期的21.1%。若納入收購的在研開發費用（IPR&D），吉利德科學（Gilead）單季研究投入約達$12.9 billion，超過該季整體營收的1.6倍。
應收帳款集中風險。約60%的應收帳款來自三家批發商——康德樂（Cardinal Health）、Cencora及麥克森（McKesson）——及其旗下專科藥品分銷附屬機構。此情況在美國製藥業屬常態，但集中了交易對手風險。
訴訟風險：無提撥準備金並不等同於無風險敞口。吉利德表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其申報文件所揭露事項均無重大提撥準備金。在合併的HIV反壟斷集體訴訟中，2023年6月陪審團就第一階段剩餘指控作出對吉利德有利的裁決；原告正提出上訴，口頭辯論已於2025年10月進行，第二階段主張則暫停審理，待上訴結果確定後繼續。吉利德曾於2023年5月另行就直接採購者集體及零售商退出原告以$525 million達成和解。一項安泰（Aetna）退出訴訟案涉及Truvada及Atripla，預定於2027年1月開庭審理。在反壟斷訴訟以外，涉及Viread、Truvada、Atripla、Complera及Stribild的產品責任訴訟共涉約23,000名原告，首場聯邦示範性審判訂於2027年3月進行。零提撥準備金反映管理層判斷損失尚不具有或然性且無法估計——此判斷可能在單一報告期內逆轉，且落在一個已縮水至原本一半的股東權益基礎之上。